活出自我远比承接苦难更加重要
今天晚上去山东老乡的饺子店里坐了坐。其实并不是为了去吃饺子,而是老板的妈妈专门炸了面鱼儿,特意喊我过去尝尝。
面鱼儿这种食物,对于山东尤其是胶东一带的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它以小麦面粉为主料,发酵之后下油锅炸制,刚出锅的时候外酥里嫩,嚼起来香甜且有劲道。这种带有强烈地域属性的食物,在杭州几乎是不可能买到的,所以听闻阿姨要做,我便立刻动身赴约。

味道确实地道。不过这只是老乡之间的一次私人聚会,这家店平时并不售卖面鱼儿。如果有住在附近且恰好看到这篇文字的朋友,就不必特意去店里寻找了,菜单上确实没有这一项。
吃完饭,正好赶上老板出门送朋友,我便留在店里和阿姨聊了一会儿。我们认识很久了,已经非常熟悉。老板比我小 2 岁,阿姨一直对我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帮店里做过一些推荐,让这家原本生意冷清的小店变得天天爆满,她总觉得这份情谊很难得。
以往每次见面,阿姨都乐呵呵地找我聊天,但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前段时间她和老板之间产生了一些矛盾,老板私下也跟我透露过一些内情。聊着聊着,阿姨眼眶就红了。在那一瞬间,我从她的眉宇间仿佛看到了我母亲的影子。她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极其深刻,她说:「我们做父母的,能力有限,能帮多少就只能到这里了。但是 xx(老板小名)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没有办法,他就要吃这样的苦……」
听到这句话时,我内心里其实并不完全认同。我在《我为什么选择做一名丁克》中有一个观点,认为生育本质上是一种「强迫性的给予生命」。一个人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上,完全是父母生殖行为的结果。在生命诞生的那一刻之前,那个个体的意愿从未被征询,也无从被尊重。多年之后,当这个个体拥有了自我意识和认知,却被告知因为出生在某个特定的家庭,所以必须默认去吞咽前半生的苦涩,我觉得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欣然接受的逻辑。
然而,面对生命本体无法选择的被动出身和环境,后天的态度又显得尤为重要。
虽然出身无法选择,但当一个人开始觉醒自我意识时,人生其实就进入了第二个阶段。父母在给予生命之后,往往会习惯性地延续他们的干预,很多时候这种干预被冠以「为你好」的名义,形成一种隐形的道德绑架。这种披着爱外衣的束缚,往往比物质上的贫乏更让人感到压抑。
这让我不由得开始思考,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为自己而活。是从有了自我意识的那一刻开始,还是非要等到父母离去之后?
这个话题或许没有标准答案,但我认为其中应该有一个尺度。我们需要明确一个界限,即到了某个阶段,我们就应当不再依赖父母在精神或经济上的支持。在这个独立的基础上,我们才有可能更多地为自己而活。
这并不是说要抛弃父母或是对家庭不负责任,而是指一种体面且善终的陪伴即可。我们不应该永远陷在原生家庭的叙事里,而是应该去想一想,除开「谁的子女」这个身份,我们自己想要活成什么样。与其在无法改变的出身里挣扎,不如尝试在成年的世界里,重新定义自己的生命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