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香味到位之后，故事才有存在的意义
《黑白大厨》第二季开播了，今天抽出时间开始补进度。回想起第一季时那种百家争鸣的厨房竞技感，许多场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这种节目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看不同背景的厨师如何在方寸灶台间，通过对食材的理解和技法的运用，展现出完全不同的饮食哲学。
不过，只要是竞技类节目，似乎就永远绕不开选手「讲故事」的环节。
我并不排斥在节目中听到故事，但我觉得故事应该被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以这类厨艺大赛为例，一个逻辑自洽的结构应该是分层级的。最表层、也最直观的应当是菜式的色、香、味，这是食客在接触食物那一瞬间最先触发的感官反馈，也是食物最基本应该讨好食客的元素。而在色香味之下，支撑它们的是厨师扎实的基本功，以及对各类烹饪技法的融会贯通。
如果从厨师或者高级别专业评审的逆向视角来看，好的色香味绝非凭空而来，其背后必然有精准的火候控制、刀工处理以及调味逻辑。只有在这些硬性指标都做扎实的基础上，故事才有存在的价值。故事应该是最后一位的，甚至在某些时候，它可以完全不存在。
令人遗憾的是，在不少节目里，包括《一饭封神》或者《黑白大厨》的部分片段中，个别选手似乎搞错了这个权重的排序。他们往往在揭开餐盖的一瞬间，或者在评审动筷子之前，优先去讲述一个动人的、宏大的或者是充满了个人情感的故事。
甚至在我吃到的许多饭店，也有所谓的主理人搞错了这个逻辑。我曾经吃过一家在当年小有名气的甜品店，在呈上甜品的时候，店家会先和你讲一下这款甜品是主理人当年在东京的时候遇到了谁，怎么构思出来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最多就介绍食物本身的用料、结构和吃法就行了。
还有一家主打新式湘菜的店，店家菜做的真心一般，但是人家就是要和你讲我们呈现的是湖南各种辣椒的使用，是我们心中的好吃的湘菜，然后老板和主厨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湖南人。
所以说，作为一名食客，如果在品尝之前被灌输了太多的故事，这种体验往往会打折扣。我更希望在色香味到位之后，通过味觉的惊艳产生好奇心，这时候再去听听你口中的故事。在理解了创作者的初衷后，再回过头来复品那一口菜肴，这才是完整的叙事逻辑。如果本末倒置，先听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结果入口的东西却乏善可陈，那这种落差感反而会加深对作品的负面印象。
这种逻辑其实可以平移到很多领域。比如现在的消费品市场，很多品牌在发布会上大讲特讲自己的技术研发过程多么艰辛、参数指标多么领先，试图通过这些「故事」来构建一种高级感。但当实际产品到了用户手中，基础的易用性或者核心功能却不尽如人意。
这种时候，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技术不能转化为实际的使用价值，不能在用户最直接的触点上提供优秀的体验，那么那些被吹嘘得天花乱坠的技术和这些故事，其意义究竟在哪里呢？
无论是做菜还是做产品，核心逻辑是一致的。故事应该是「余音绕梁」的那个余音，而不应该是掩盖平庸底色的遮羞布。只有当硬实力足够支撑起期待时，故事才能成为点睛之笔。如果没有了那一手扎实的技艺，再动听的故事也不过是苍白的独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