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独立开发圈子太烂了
今天写这篇文章，是想要简单地发个牢骚。我不是在否定国内的独立开发者圈子，而是在表达一种现象。
我有自己的一个 Telegram 频道，之前非常高频地分享我的所见所闻，其中很大一部分占比是我每日浏览的有趣的网站和有创意的项目，这其中就有一些来自国人独立开发者的创作，例如一些 iOS App 和一些开源的项目，甚至是一些动效和交互亮眼的网站。
最近这一年，我的频道在分享这一方面的内容少了非常多，甚至整个频道的更新频率都下降了。首先，这里面有我自己懒的一方面。其次，还有很多点是我的顾虑。就是我越来越不敢分享国人独立开发者的作品了，因为分享或者说推荐他们的作品，会承担非常大的风险。这个风险，就是他们的抄袭。
我本身不是做 toC 产品的，我在职业生涯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做 toB 产品，这是很多网友对我完全不了解的一面，他们甚至会觉得我就是一个 C 端的产品经理，这是对我最大的误解。我对 C 端产品的关注完全是课余之后，是我的本性热爱。所以，对于 C 端产品更多是以用户视角去感受和体验，没有 B 端产品之于我生命和工作中那般需要从非常专业的视角和不同的切面去思考的程度。
久而久之，对 C 端产品的敏感度和国内独立开发者的抄袭与否很难判定。比如，大家都知道我非常喜欢谜底科技的产品，我和谜底的老板 61、CTO Alen 也是很好的朋友。谜底科技的很多产品都有非常具有前瞻性的思考，创意也是业界数一数二的，他们非常多的产品创意都被别人抄袭了。例如谜底黑胶、OffScreen。还有去年拿了 Apple 大奖的 Capwords，是 61、Clu、DTD 一起做的副业，能够在副业的项目中集中这么多灵感创意，并且最终摘得 Apple 大奖，是莫大的殊荣。而 Capwords 当中的拍照转 AI 抠图并贴纸化这么一个 feature 就被各种软件抄到手软，其中有大厂的产品，也有各种独立开发者。甚至有个别开发者还在打着「我实在太喜欢 Capwords 了所以抄一下，希望原作者团队不要介意」的旗号。这种坦荡的「不要脸」，确实让人无言以对。
我并不是通过这一两个事例来否定一众人，这个事情基本上从 10 年前就开始出现，只不过当时局限在一两个人身上，这一两个人是圈子里大家公认的老鼠屎。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抄袭的事情越来越多，以至于成为这个大圈子里公认或者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回归到我一开始的话题，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发现一个全新的产品中那些好的东西可能来自于哪里，如果一旦推荐了，就等于对被抄袭者莫大的侮辱。即便上升不到这个高度，也会让关注我的读者觉得我的推荐欠妥，不那么专业性的推荐对我而言也是莫大的羞辱。
这种困境在最近两年变得尤为突出。现在的独立开发圈子，似乎陷入了一种「唯快不破」的功利主义陷阱。大家不再去思考如何解决一个尚未被解决的问题，或者如何通过独特的设计语言去重塑一种体验，而是盯着排行榜，盯着那些拿了奖或者在社交媒体上小有名气的作品。一旦某个产品展现出了商业上的潜力或审美上的领先，不出一个月，市面上就会出现无数个像素级复刻的版本。
更让人感到无奈的是，抄袭者的成本极低，而维权的成本却高得离谱。一个创作者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打磨出的交互细节，抄袭者通过反编译或者简单的让 AI 临摹，几天就能上线。而在中文互联网的环境下，这种行为往往被美化为「微创新」或者「快速迭代」。当这种风气成为主流，真正的原创者反而成了孤独的异类，他们不仅要面对市场的竞争，还要防备来自同行的「背刺」。
这种氛围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优秀的开发者开始变得低调，甚至在产品成型前不敢进行任何公开的分享。而像我这样的分享者，由于无法在短时间内追溯每一个功能点的起源，为了保护自己的信誉，只能选择闭嘴。当一个圈子里的「守币人」和「布道者」都因为担忧抄袭而选择沉默时，这个圈子的生命力也就在逐渐枯竭。
独立开发的内核应该是「独立」二字，这不仅代表着开发状态的独立，更代表着思考的独立和人格的独立。如果只是在代码和 UI 上做搬运工，那这种开发更像是一种数字时代的计件工资，与「创作」二字毫无关系。我依然希望在这个圈子里看到更多真正有灵魂的作品，但在那之前，我可能还是会保持这种审慎的沉默。毕竟，在这个创意极度匮乏又极度廉价的时代，保护好那些真正闪光的灵感，比多推两个好用的工具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