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业是一场独谋

今年年初换了新工作,换到了如今最热闹、最喧嚣的 AI 行业。可能是新行业自带的滤镜,也可能是新环境带来的磁场变化,最近突然发现身边的人都活泛了起来。确切地讲,是大家开始注意到我的「价值」了。
这种「注意」顺理成章地带出了一股风潮:拉我搞副业。
细盘起来,主动找上门来的大致分两拨人。
第一拨是我早就认识、但过去一直没太多深度交集的人。他们突然极其热情地凑过来,抛出所谓的「橄榄枝」,言下之意是希望能在业务上跟我有点什么往来。对这种人,我的第一反应是避之不及。这在很多人眼里大概算是一种「清高」或者「不近人情」,但说实话,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任何交集不够深的人产生过多的利益交集。
第二拨人就更有意思了。这拨人多是在新环境里认识的,或者是通过一些新合作建立联系的。他们的底层逻辑其实很简单:在新场域里遇到了我这么个为数不多靠谱、逻辑强、执行力不差、且看起来各方面能力都挺均衡的人,于是敏锐地觉得「这里面有搞头」。接着,各种方案就接踵而至,有想帮我拉业务抽成的,有想挖我过去兼职的,还有直接化身猎头想帮我撮合各种赚外快机会的。
看着一堆真金白银或者看似双赢的机会摆在面前,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的选择非常简单,也极其明确:全部拒绝,一个不留。
这倒不是我跟钱过不去,而是我有一套自己死守的「人际功能分区」逻辑。
我曾经在《职场的友谊值千金》一文中明确表达了,我非常不喜欢在工作里交朋友,也绝对《不借钱给朋友》。在我的认知系统里,我对生活里出现的每一个人都会进行非常严格的功能分区。有些人是同事,有些人是朋友;哪怕是朋友,还要继续细分出一起吃饭的饭搭子、纯聊天的搭子,以及真正能够谈心的极少数人。
这些分区之间有着坚固的隔离墙,不能轻易混淆。
对于这些在新环境下找我合作的人,逻辑其实很直白:我们本来就只是同事,或者只是因工作结识的社会关系。在我的体系里,我们连发展成朋友的概率都极低,我又凭什么要把你发展成可以一起赚钱的「合伙人」?同事关系就是同事关系,没有更进一步的必要。而如果退一步讲,我们真的因为某种机缘成为了朋友,那我就更不可能跟朋友产生任何利益捆绑。
利益一旦掺和进私人关系,事情就会变得无比臃肿和低效。我不想花时间去处理那些因为利益分配、责任界定而产生的多余情绪,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心智内耗。
除了人际防线的考量,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我对自己人生「后半场」的定位已经变了。
我知道很多人搞副业是为了增加安全感,或者单纯地为了多赚点钱。但我工作之余的副业,指向的并不是这个。
我之前在写一些生活复盘时也表达过类似的观点:我现在的职场后半场,核心目的是为了尝试我生命中不同领域的专业度。在工作之外,我想要探索的是生命的可能性,也就是人生的宽度。
这听上去有点像清高文青的自嗨,但我必须澄清,这绝不意味着我对钱不感兴趣。相反,我对钱感兴趣得很。但我非常明白一个道理:你想要探索的兴趣和生命宽度,绝对不能让「赚钱」成为首要目标。
一旦你把赚钱列为第一优先级,你的动作就会变形,你的选择就会被市场需求死死绑架,最终你只是在主业之外,又给自己找了一份高强度的「兼职」而已。这不叫探索可能性,这叫自我剥削。
如果我真的只是想追求财富最大化,我大可以去接受那些年薪几百万的职位,或者继续去死磕我原来就能拿到高收入的特定副业。但我没有这么做。
对我而言,我对人生可能性的定义,是我能够跨入一个全新的、我感兴趣的领域,并且通过自己的学习和实践,在这个领域里达到一种「专业程度」。只要证明了自己有在这个领域立足的专业能力,这件事在我的生命坐标系里就已经完成了闭环。
下一步我需要做的,不是在这个已经证明过自己的领域里去赚更多的钱、滚更大的雪球,而是把目光投向下一个我可能感兴趣的场域,去发现另一种专业的可能。
人的精力、时间和心智带宽都是极其有限的。如果你把副业当成主业的延伸,把社交关系当成变现的工具,那你迟早会被这些看似繁茂的机会榨干。
拒绝这些找上门来的合作,说白了,就是把生活的自主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我不想让我的生活变成一个不断妥协、不断计算产出比的商业项目。在主业之外,我只想做点纯粹的、能让我觉得「自己还在探索世界」的事情。
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复杂,也用不着什么宏大叙事。无非就是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然后对那些不属于这个范畴的诱惑,利落地说一声「不送」而已。